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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两天开会,某教授谈到自己擅长的领域,豪情迸发,给大家免费开展了一堂关于“排便”的内部科普会,有趣有益有用,大家听得炯炯有神。
“粪便积累,使直肠的压力升高,刺激直肠壁自主神经元,神经反射使肛门内括约肌松弛,产生便意。此时,如果大脑决定排便,就会在保持肛门外括约肌松弛的基础上,收缩以肛提肌为代表的盆底肌肉,将肛门部提升;同时增加腹压,将大便通过肛门挤出。所以说,排便是一个被动的过程。
“有便意时,如果大脑判断此时此地尚不适合排便,就会收缩肛门外括约肌,以保持肛管的压力。万一单靠外括约肌,无法压制便意,大脑还有办法,就是收缩臀大肌。这些肌肉协同作用,将大便从直肠内挤回到结肠,便意就消失了。有时候我们在逛商场时,突然想大便,但是环境不允许啊,于是使劲一憋,结果此后好几个小时都不会再有便意,就是这个原因。
“肛管静息压的85%由内括约肌维持,只有15%由外括约肌维持。为什么呢?因为内括约肌是非随意肌,比较抗疲劳;而外括约肌是随意肌,老是让它收缩着的话,还不得把它累死?”
这些东西太好玩了,当即我就想广而告之。但转念一想——
以上内容貌似深入浅出,但对于非医学专业的人来说,依然不啻于天书。因为,他们不知道内括约肌、外括约肌、肛提肌、盆底肌都是些嘛东西!如果要把排便过程写成一篇科普文章,光是把解剖结构作必要的说明,就颇费思量。
问题出来了:为啥科普这么困难呢?为啥做一个好的科普作者不是那么容易呢?
[自问自答,以下为俺不成熟的想法。(心虚地)我们的口号是:高高兴兴参观,有节制地拍砖。]
科普者所面对的受众,是多种多样的,其教育水平、知识背景,千差万别。每一个人群能理解的科普内容是不同的,这就要求科普作者有强大的把握和选择题材的能力。
而科普作者本身,也有其出身的领域。在这个领域内,他的知识储备更多,理解更透彻,在接触到某一新事物时,拥有更多可以举一反三的知识节点。在这个领域内,他会把一些需要科普的内容当成人人应具备的常识,而把一些较艰深、需要背景知识铺垫的内容常规地科普出去。这就会造成受众无法良好理解科普的内容,造成科普作者与读者的脱节。
怎么解决呢?我觉得,科普作者应当具备一些关于“科学”的理论知识。什么是科学技术?它们有什么特点?一个学科体系是如何构成的?也就是“科学学”。这有助于科普作者抛开门户束缚,从宏观上把握学科知识的层次,寻找知识之间的联系点;在写作时提出一个局部的问题,并用简明的框架进行阐释。
这是选题的方法。写作方面,一点儿教育心理学技巧,清晰的逻辑思维,提纲式写作方式,恐怕都是不可或缺的。
说到科普,现在科学松鼠会很火。但他们是否明确了自己的读者群,是发把握准了自己的科学层次,是否掌握了正确的写作方法(而不是写成科幻文或大综述),目前还很难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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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想上学那会儿,第一次做动物试验。对象是小白兔,内容是外科手术具体而微者。麻醉药物叫乌拉坦,耳缘静脉推注。这种药有一致命缺陷:有效浓度和致死浓度离得太近,少了麻不翻,多了就嗝屁。我们组算是成功完成麻醉,顺利开膛破肚;回头一看,别的组都麻溜儿地送了好几头归西了。
即使成功麻醉,也是命悬一线地维持着生命体征。实验完毕,直接静脉推注空气处死。
俺,最近睡眠上佳,精神昂扬,发条满拧,咔嚓啪嗒。倏地回想起前述情状,作打油诗一首——
给我一针乌拉坦
让我如小兔般睡眠
梦里舞动在生与死的海岸
可有机会醒转
眼角带上潮水的湿咸 -
今天是著作权法专场。著作权的内容细读下来,感觉似曾相识,和其他法规在立法原则上相似,在法理上相通。虽然我并不知道法理具体究竟包括些啥,但是这并不妨碍我半瓶水晃得震天价响。小女不才,以下为大家描摹这些响声的一部分。
①“作者有权在自己的作品上署真名,暑假名(笔名),也可以不署名。”如果不署名的话,一旦起纠纷,如何认定真正的作者呢?如果署假名,万一被重名的人侵权咋办?看来,做人不可太谦虚,该打上自个儿印记的时候,一定不要害羞,也不要吝啬。即使觉得自己的作品很烂,无法炫耀,也不可羞于展览。因为如果做不到勇于丢人,那么就只能做好勇于丢财的准备了。
②简而言之,“电影作品和计算机软件的著作权人享有出租权,文字作品和美术作品的著作权人则不享有。”也就是说,出租店老板如果要出租电影、剧集、游戏,是需要获得著作权人许可并且给他们付酬的,但是经营书籍出租就不需要。因此,大街上租碟铺远远多于租书铺的事实再一次告诉我们,违法的行为总是会带来高利润。
③“信息网络传播权使公众可以在其个人选定的时间和地点获得作品。未经许可而将他人作品上网传播,是一种擅自使用他人作品、损害著作权人合法权益的侵权行为。”嗯,前半句的定义很有新意,喜欢;后半句如平地惊雷,充分说明在互联网这个泥潭里混过的人,都是虱子多了不痒。
④“使用他人已经合法录制为录音制品的音乐作品制作录音作品,无需获得著作权人许可,但需付酬;著作权人有声明的除外。”那么个人录制翻唱歌曲需要向著作权人付酬吗?“再次制作的录音制品,制作者不得擅自复制、发行或通过网络向公众传播并获得报酬。”啊,互联网简直就是法律执行的空区。另外,这句话的意思是既禁止复制发行,又禁止获得报酬呢;还是只要不获取报酬,就可以复制发行呢?语焉不详啊,不知道有没有这方面的司法解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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工作了,照本宣科地进入职称运行通道。考试前的复习虽说无聊,但是乐趣也要自己寻找。在寻找乐趣之前,让俺们用以下三个冷笑话热热身:
①一次去参加某会议,主持人介绍主席台上来宾“……部长,……部长”,共n个;台下有人悄语:“某部长,都不长(zhǎng)”。
②一次去列席某座谈会,座谈人纷纷口音很重,美丽的谬误一大把:
“感染的征象”——“感染的真相”
“感染”——“肝炎”
“膀胱”——“彷徨”尤其是最后一条,简直就是科普片的真人言情剧版。
③一次去观摩某比赛,某选手台上讲到“高薪可以养廉”,我听成了“高薪可以养颜”;后来一琢磨,简直就是万恶的真理。
============好啦,闲话结束============
First,终于搞明白环衬和腰封是啥了(中级教材里只写道:“参见初级教材”,我倒),解决了长期以来困扰俺的问题,感动得眼泪一把一把的。看来跳级是不好的,学习还是要一步步来。简而言之,看图说话,左为环衬,右为作4×5队列的“妖封”:

(图片来自这里,这里)
Second,学术界一般认为,最早的具有现代含义的中文期刊是《察世俗每月统记传》,英文名《Chinese Monthly Magazine》,“Chinese”对应“察世俗”,翻译得多好啊。Third,写书的人词汇储备量太骇人!
编辑工作的基本功能——
1.0 文化生产中的设计、组织功能
2.0 文化传播中的选择、导引功能
3.0 文化创造中的优化功能同时思维也很一根筋!
编辑人员的基本素质,首先是“政治素质”
编辑人员的能力,首先是“政治认知能力”
编辑人员的责任,首先是“政治责任”多好背啊~~记住“政治”二字就行了,老师谢谢您~
Forth,请看这个句子——
“通过沟通,XX和XX由陌生到熟悉,由相识到相知,不仅有智慧的交流,而且有情感的交流。”和谐的万能句子啊啊啊,XX可以被随意调换成任何一样物品,能动的就行。收藏收藏。^_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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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前看书,在某处卡壳。卡壳原因是一条把简单概念无限复杂化的名词解释——
“节奏是按照一种条理和秩序作重复、连续排列而形成的律动形式。”
克服了最初的对这种表述方式的不适应后,仔细一琢磨,还真是这么回事。这条定义里并没有涉及客体,也就是说“节奏”本身是不依赖于它执行的客体的。客体如果是音符,那么节奏就形成音乐;如果是动作,就形成舞蹈;如果是文字,就形成文章。可以说音乐、舞蹈、文章里面有节奏,但是它们并不是节奏。节奏是一个框架,填进去什么,就长成什么。
节奏按照条理和秩序而成,这种条理和秩序来自创作者本身。然而被创作的并非仅限于艺术作品,每个人都可以通过自己的条理和秩序创造具有鲜明特色的生活节奏。也可以通过与他人合作,打破个体的局限性和模式化,创造出更和谐的生活韵律。
手与手,拍一拍;
好戏就要登场。 -
上周溜达到了《三联生活周刊》主编朱伟的博客,他写道中华书局《于丹〈论语〉心得》印了600万册,拿这部分赢利弥补了其他低印数古籍出版的低利或者亏空。回头一想,三联书店出版内地第一套的金庸全集,恐怕也是赚了不少银子,补了不少亏空。虽然后来版权合同到期,换了家出版社;但是“第一套”的金字招牌已经被三联抢了先,再来者没了噱头,就只能靠金庸的长卖效应了。
和期刊出版分为靠发行赢利和靠广告赢利两类不同(当然也有那种不指着它挣钱,由主办单位贴钱的),图书出版是否赢利几乎完全取决于发行,追根溯源就是印数的多少。因为图书的人工费用和制造费用是成本的大头,而这部分的数额是基本固定的;印数越高,那么摊到每一本书上的成本就越低;至于图书的材料费用每本书是固定的,而且比较低,在增加印数的过程中不会对成本产生影响。
上周末逛三联(怎么转来转去还是三联),看到《心得》的姐妹篇《于丹〈论语〉感悟》也上市了。翻开版权页,起印就是120万册耶。当即想起那“600万册”的印数,转过身在另一架上找到《心得》,一翻版权页,“2008年2月第28次印刷;4,450,000~4,550,000册”。乖乖,果然名不虚传。加上2月到4月的印制计划,肯定达到600万没问题啊。
翻翻手头的书:
《20世纪思想史》:上海译文出版社2006年6月第2次印刷;6,001~10,250册
《十四行诗集》:湖北教育出版社2001年5月第1次印刷;1~5,000册
《万物简史》:接力出版社2005年2月第1次印刷;1~30,000册
《哥伦比亚的倒影》:广西师范大学出版社2006年2月第2次印刷;10,001~15,000册
《江湖外史》:新世界出版社2006年4月第1次印刷;1~8,000册
《京都一年》:生活•读书•新知三联书店2007年7月第2次印刷;10,001~15,000册印数都不算富裕。而且居然有那么多书的版权页上都没写印数……不过我还真是顽固不化啊,手头竟无一本畅销书!
看《新京报》4月11日的书评周刊,“榜说”里开篇便写道“《于丹〈论语〉感悟》开始新一轮的心得与感悟,出版社宣称首印120万册……”,想起上周在书店的所见,咦,本来就是首印120万册,何来“出版社宣称”?呵呵,我身为科技编辑的较真劲儿又开始作孽了。不过,稍微做一下调查研究就可以避免如此主观的叙述,我觉得还是必要的呵。
PS:2008第12期《三联生活周刊》P24页的《失速》一文,包括图,差错率太高,一看这稿就是补发的。P28页《台湾楼市的开放“红利”》第1自然段房价“每坪(约3.3平方米)200万台币”,第3自然段“……一生享有两次200万台币房贷零利率”;就用减免3平方米贷款的利率来刺激交易吗,逻辑上根本不通嘛,这里面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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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臭名昭著的29床抓了两把 - [通俗工作]
2007-01-28 | Tag:
前两天,被臭名昭著的29床抓了两把,脖子上挂了彩,脸上添了道血印子。
事情的来龙去脉大概是这样的:29床名叫赵希源,70多岁,家住德胜门内。别看他的名字起得文绉绉,其人却是个不折不扣的老混混。年轻的时候就没什么正业,无照经营被取缔,从此对政府恨恨不已。据说进过牢子,出来后以捡破烂为生。没家没业,也就没皮没脸,因为一无所有,外加仗着自己上了年纪,就更加毫无顾忌了。
这两年,德内大街在搞拆迁,29床属于动迁户。这人在新街口的片警那儿是挂了名的滚刀肉,守着他那一堆破烂非说是宝贝,狮子大开口要政府的补偿。这人脑筋还挺活泛,一看僵持着自己也讨不着什么好处,于是就提条件,说要拆迁我眼睛不行啊,言下之意就是要街道给他治白内障。街道好不容易才等到他松这个口,于是就想办法托关系通过残联给他弄到我们医院做手术。
话说这种人吧,没有文化,还老子最大,主意特多。因为是门诊手术,让术后回家点消炎药,他倒好,压根儿不点。本来他就混在垃圾堆,住在破烂屋,浑身上下脏得要死,而且还有一头大酒糟鼻子,所以顺理成章地感染了,眼内炎了。于是住院又治疗又手术,最后保住了眼睛,而且视力恢复到白内障术前的水平。但老头子不干,非说医院把他的眼睛给治瞎了,闹着要上法院。
最后上法院了,判了,老头子输了。但是老头子通过正当途径讹不到钱,他自有其歪门邪道。他就占着29床这个单间,死不出院。医院里一堆秀才,拿他能有什么办法?就任其住着。住着住着,老头子觉得没意思,于是不住病房了,让他的“护理”(大家认为就是他的二个傍家儿之一)住着。他这护理不仅自己住着,还招呼些不三不四的人来住,据说还合伙骗了医院旁边那家月嫂公司的钱呢。
后来这护理也嫌医院里住着没劲,回老头那儿去了。但是每天早中晚三顿饭,都要到病房里打饭,风雨无阻(她还跟病房里的其他病人诉苦:“我每天为了打饭,早上6点半就要起床,我容易吗!”NND,我为了上班,每天早上要6点钟起床呢…)。虽然说这老头住院不花钱,吃医院的饭不花钱,但是他是恶人我们怕他,吃就吃了吧;问题是他根本就不住在医院里,还吃什么医院的饭呀?实在退一万步说,他要打回去吃也就罢了,为什么要打5、6人份的呢?这护理每顿拿了六七个馒头还振振有词:“轮到我这儿,没菜也就算了,连馒头都不让多拿呀?”
导火索就此诞生了。话说事发前晚,护理照例来打饭。这次打得比较狠,分两次才拿走。这件事激怒了院方,说:“你们不能再让他打饭了!”于是第二天中午,护士们就依嘱执行了。这下那护理可就火了,在病房里大吵大闹,引得不少人围观。我正吃午饭,探出头去看了一眼,真真吓着了:瘦高个子,四十多岁,头发花白又染过,扎一高高的马尾,黑一缕儿白一缕儿,用毛线绳捆着,还有一撮斜斜地支楞着,像一根插歪了的草。大伙儿给她一浑名:“梅超风”。
梅超风吵了一阵子,没人搭理,悻悻而去。下午赵老头就带领自己的另一个傍家儿,一家三口兴师问罪来了。我刚上班就看见他和护士长在说着什么,一个70多岁的老太太大大咧咧地坐在办公室里。这老头反正就没什么人话,既不讲道理,也不让别人说话;这老太太起初还安静地坐着,大眼睛,皮肤保养的还挺好。后来这几个人站在楼道里抽烟,我说病房里不能抽,您可以去楼梯那儿抽,老太太一鸣惊人啊:“没法不抽!一分钟不抽就难受,要死!爹妈给的,没办法!”果然是物以类聚。
到了上班时间,办公室里人渐渐多了。大家受不了楼道里的烟味,就把门关上。起先这老头也不说什么,后来我们的一位男大夫出现了,当他关门的时候,老头就发作了:一把推开门,一边叫嚷着“你凭什么关门”,一边就拽着男大夫的衣领,作势要打。不得了了,大伙儿一块儿上去拉架。这老头糟但不傻,一开始满屋子女的,他根本就不打算动手,一看见男的就动手,这种斗争经验不是一般人能积累起来的。无奈老头身高不到1米五,又有一堆女人拦着让他无从发挥,这个时候估计他那老眼把我看成男的了,于是转移对象,冲我脖子上抓了一把,又揪着我的头发在我脸上胡撸了一把。
大家都惊叫起来,这个时候大概老头也知道打了个女的,立马收手,改左推右撞,还不干不净地骂着,不忘给他的梅超风下指示:“打人了,快打110!”嗬!你还准备来个恶人先告状吗?
管不了那么多了,我先拿酒精,又拿碘伏,清创先。真委屈啊,就他那垃圾堆里淬炼出来的黑手,根根指甲都好几公分长,上面都是一层污垢……恶心恶心,踏扁了扔脚底下搓成泥都不解恨!
后来110来了,老头又抠抠缩缩不愿意去(大概是没想到打了个女的);民警怒了:不是你报的警吗!这才去。到了派出所,老头喊冤:“谁打人了?我哪儿打人了?”当时觉得他特别可悲。值得一提的是,在上派出所的车的时候,他跟那老太太说:“宝贝儿!你可小心点儿上!”当时两位民警叔叔眼都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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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时候很喜欢那种互动性科普展览。大厅里放着好多有趣的小设备,可以亲身体验;当我想寻根究底的时候,它的原理又简单到不至于让我抓耳挠腮。比如:两面相对的镜子,从里面可以看见一条长长的走廊;可以震出漂亮水花的西汉鱼洗;等等。那么,今天让我从被普及的人摇身一变,来当一次普及者。
内容与我最近的毕业课题――立体视觉有关。本文的主要目的是,给大家介绍两个相关的有趣的小现象。搏大伙儿一笑^0^
假设用一根绳子拴一个重物,在你面前做钟摆运动。运动的平面是冠状面,即与你的脸是平行的。找一块暗色的镜片,放在右眼前;仔细感觉就会发现,钟摆的轨迹似乎不是一条来回的弧线,而是一个椭圆!
原因?简单的说,就是我们的大脑对暗的东西反应较慢。所以,当一只眼戴上暗色镜片的时候,这只眼的视网膜感受到的图像并不能与对侧眼的图像同步传导到视中枢;换句话说,在某一时刻,视中枢感受到的双眼的像并不是相对应的。就是这一点的差别,是我们的视觉系统产生了“深度”的感觉。所以才会觉得钟摆在画椭圆。
与之类似的,如果一个蓝色的背景上有一个红色的物体,或者网页上同时有红色和蓝色的字,我们会觉得,红色的那个好像稍稍漂起来一点。
这又是为什么呢?因为红光和蓝光的波长不一样,在通过晶状体(我们可以把它看作一个透镜,同时它的边缘又是一个棱镜)时,会发生不同角度的折射。如果不能理解的话,请想想三棱镜的分光效应吧。折射的角度不同,直接导致了它们在视网膜上所成的像的位置不同。就是这位置的不同,虽然很细微,但是足够我们的大脑产生“深度”的错觉了。
以上。不知道说清楚了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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假如我没能从这世界获得光明 - [通俗工作]
2006-09-18 | Tag:
奇怪的标题。一切源自于上周见到的一个小病人,难以释怀,难以释怀。
几天前老大夫在门诊接了一个怀疑先天性青光眼的孩子,才四十几天大。正因为太小,所以当地的大夫很谨慎,一直没有下诊断。
话说是怎么发现的呢――这家人请了一位月嫂;大婶帮过不少月子,挺有经验的,一看孩子,觉得:这孩子奇怪啊,别的小孩眼睛一转,既有白眼珠又有黑眼珠;可这孩子怎么只有黑眼珠?再仔细一看,不得了,眼睛雾蒙蒙一片,根本看不见瞳孔!
这个时候,孩子刚出生两三天。
问完病史,打算给孩子测眼压量角膜。可是孩子睑裂小,压限眼压计根本放不进去。好不容易哄宝宝喝了睡觉药,摇着了,一上眼睑拉钩,醒了,哭得,真叫人心酸。不一会儿妈妈坚持不住,眼泪哗哗往下淌,于是换了姑姑来扶着。大夫一边量,一边商量着病情,姑姑听着肯定是先青差不离了,把头埋在孩子的襁褓上,也哭了。
看得我这妇人之仁的心里落满了伤悲。
虽然有些戏谑,但是让新生命的喜悦在正要高扬的乐章里嘎然而止,这现实的确也太过残酷。这妈妈如何完成这严厉的考验?一家人如何协调生活的重心?谁又来教会懵懂的孩子,究竟该怎么面对充满缺憾的生活?一刹那间,我的心里涌出很多念头。而它们最终汇集到了一处:如果我碰上这样的事,我能做到什么程度?与其祈祷它不要发生,不如胸有成竹毫不畏惧来得安心。
孩子,即使你没能从这世界获得光明,但是你获得了活在当下的机会;就算你不能获得“永远”,但是“过去”、“现在”、“将来”,如果你愿意的话,你都能将它们紧紧握在手里。
PS:先天性青光眼,胎儿在发育过程中,房角结构发育异常,房水引流不畅致眼压升高。婴幼儿型多在1岁以内出现症状,如:角膜增大,水肿,晚期可出现眼球扩大。
PSPS:说个轻松的――看《艺伎回忆录》时,我们对片中宣扬的小百合的“如水双眸”很不以为然,因为那效果做的,完全就是个青光眼角膜水肿的光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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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最需要这瓶眼药水? - [通俗工作]
2006-05-21 | Tag:
一日,在门诊接诊一位来取药的老患者。白内障术后3年,眼部轻微干涩症状;翻看病历:一直未诊断干眼,交替使用爱丽和海伦缓解症状,同时服用明目类中成药。我向她解释眼药水长期使用会加重干涩症状,她说我不点不行。于是我给她照前方开了爱丽、海伦,以及中成药。结果她说:“眼药水多给我开几瓶吧!”
乖乖。方子上已经是3×2=6瓶了,一共差不多得有300来块钱。我非常无奈地说:“那您想要几瓶啊?”她说:“最少给我开6瓶吧。”
大家算算这是多少钱啊,还没加那些中成药呢(中成药就没有便宜的)。先别忙着感叹,并不是这位老太太多么富有,只是因为她是享受公费医疗的,这些药全在报销范围内。
患者走后,我心里很不是滋味。其实我是很不愿意开这么“大”的处方的。一是因为是药三分毒,用多了不全是好处;二是我觉得病人她其实并不需要这么多药。我试图用“大处方报销有困难”来推托,但是她说:“没事儿,我全能报!”什么意思!给人的感觉好像是:她之所以毫无顾忌,是因为不用自己掏钱。国家的钱,不用白不用似的。公费医疗本身是一种照顾政策,怎么会在某些人那里演变成特权,借此占用宝贵的医疗资源呢?
借此想到我刚值急诊时接诊的一位患者,14岁的小姑娘,结膜炎。她自己在家已经用了一段时间的抗生素眼药水,效果不好;所以我给她选择了另一种较强的抗生素。她妈妈问:“这药贵吗?”我说:“具体多少钱不清楚,似乎不便宜”,并解释说由于病情和年龄的关系,药物的选择范围比较窄。母女俩走后,我发现处方上有不妥之处,于是赶到急诊药房去找她们。寻摸了一圈没发现,药房的老师说:“刚才有人来划价,一瓶眼药水一支眼膏;划完价一直没来取药呢。”
原来如此,一定是划完价嫌药贵,没取药就走了。不需要的人有恃无恐,需要的人望洋兴叹;也许并不会造成多么严重的后果,但是这两幅场景,细细咀嚼,还是有一丝苦涩。
最近又接诊了一位患者,很严重的细菌性结膜炎。除了局部用眼药之外,我还给她开了口服的抗生素。不一会儿,她回来了,说药房没这药了,让您换一种同类的。我说要不你就拿着方子上外面药店买吧。她问:“是因为这药比其他药好吗?”我说:“效果差不多,是因为要便宜些。”她说:“那没关系,您就换一种吧。”听她这句话,我心里稍稍好受了一些。呜呼,什么时候,病人看病和医生开方的时候,能够不再考虑价钱的因素――或者说少受一些药品价格的束缚呢?我想,所谓完善的医疗制度,应该是不管什么病人,都能得到最适合自身情况的治疗――不过,亦无不及。
很难实现吧。在那天到来之前,我们还会经历很多的无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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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说,在咱们的视觉中枢里面,有这样一群细胞:它们对一个名为“脸”的刺激有着超乎寻常的灵敏感觉。当眼睛看到一张脸时,这些细胞就活跃起来了。而且有趣的是,即使是只看到了脸的一部分,或者是只看到了一张模糊的脸,它们也不会有丝毫怠慢。
那么,总有人想把事情分解开来,弄得更明白些:这些细胞有没有更明确的分工?比如说细胞群A,对鼻子有反应;细胞群B,擅长观察眼睛:细胞群C……然后它们把获得的信息组合起来,再加上明暗度啦,饱和度啦,从而得出一个整体的概念?但是事与愿违。因为,当我们把一张打乱了眼耳鼻口排列顺序的脸摆出来时,这些细胞,居然无动于衷!
它们可真是死脑筋呵。而且它们在视觉中枢里的势力还相当大,发达得不像话。科学家们对此解释道,这是由于人类长期以来用脸来表达感情的习俗所决定的。要想了解他人,有时候看看他的脸,比等他说出一句难辨真假的话要来得容易得多。
当然,这种看法也不是没人质疑的。那么,让我们看看一些类比的例子。比如,咱们的听觉中枢里也有同样的情况。对语言作出反应的细胞比起他们的其他同类来,无论是数量还是对工作的精细程度,都是高出许多的。再有,鸟类的听觉中枢里,也存在着一大堆对鸣叫声有特异反应的细胞。
就是这样,在这群被称为“脸细胞”的家伙们面前,咱们的每一个表情,都是无所遁形的啊。有时候,人会埋怨自己为什么看不清真相;其实,人生来就拥有应付各种状况的物质工具,而我们欠缺的,只是使用方法而已。所谓“有眼无珠”,就是指这个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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读书新知——游标卡尺 - [通俗工作]
2005-12-06 | Tag:游标卡尺
“最小辨别阈:又称微差视力,即确定两条线是相续的还是稍有错位的,并以能感知的最小错位表示,约为2~10″,这种高分辨能力已用于提高仪表标尺读数的精度。”——杨雄里《视觉的神经机制》P40。
读到这里时,突然想起了中学物理课上的游标卡尺。如果没记错的话,应该是初中物理的第一堂课学的内容吧。然后考试的时候老是有读游标卡尺的题目,无怨无悔地扮演着送分的角色。做这种题目的精髓,就是要分辨出哪一组线段是连续的。例:

但是如果从微差视力的角度出发,由于存在着最小的辨别阈值2~10″,因此游标卡尺的精确度也是有限的。当然,即使不存在微差视力导致的误差因素,仅从游标卡尺的设计原理来讲,它的精确度也只到0.1 mm。对于那些更精确的测量工具、比如说比游标卡尺更好的千分尺呢?它们的原理都是一样,即是把细小的差异放大后便于辨认。但是,凡是需要人眼辨认刻度的,最终都不可避免地会受到视觉空间分辨能力的制约。
如此说来,即使是国际标准的一米长度,也是由人眼,这个并不完全精确并程式化的“仪器”决定的。读中学时,我负责记录迟到的同学。早自习的铃声是15秒,声音一落,我就开始记;每天早上欣赏铃声将落未落时的门口风景(什么恶趣味)。对于掐点上学的人来说,也可能只是设闹钟时偏了那么一点,最后就迟到了,而且还天天迟到了。为了多睡一会儿,而费尽心机去捕捉自以为精确的一点,却不知它其实会那么容易地淹没在我们与生俱来的辨别误差里。
所以!我们有“模糊”这个概念。“模糊”是生活的特色,从模糊中抽离出“精确”是科学的目标。当病人说“疼”的时候,我们会拿一段线条,左右两端分别代表“不疼”和“疼得不能忍受”,让他把自己对疼痛的感受点在线条上。这种把主观感受进行的定量描述,我们称之为心理物理学。当我们对用这种方法得到的数据进行分析的时候,很难不去考虑它的精确度。是啊,病人点的时候也许并没有仔细去体会疼痛的程度,油笔点上的点有一定宽度给测量带来困难……我们采取各种各样的方法尽力摆脱误差的影响;当思考得越深入,就越发现想获得绝对的、唯一的答案是那么困难。当我们动用所有智慧向结果靠近时,又面临着下一步、甚至是从一开始便误入歧途的恐惧。也许,因为整个世界的趋势就是从纯粹趋于混沌吧;要想理清脉络,就必须从混沌中寻找趋势,再从趋势逆推回最初的状态。我们并不知道结果是什么样,所以我们不知道走的路是否正确。微妙;难以言喻的微妙。
永远无法获得完美的我们,在对生活愈发苛刻的同时,是不是也该为自己松松绑呢?
PS:以上,是吃石锅拌饭时想到的。果然,只有填饱了肚子才能追求更高层面的精神生活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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宝宝,宝宝!宝宝~宝宝…
星期三的门诊,一向是很冷清的。
曾经就这个事情请教过老师。老师说:因为在以前,星期三是各单位固定的学习时间;学习,是一个萝卜一个坑的事情,不太方便absent去看病。病人少,医院排的出诊医生也少。一来二去,星期三就比较冷清了。
送走了星期一、二的高峰,悠闲地坐在星期三的诊室里,病人稀稀拉拉的,慢慢地来,慢慢地走。但是,这种好日子,为什么今天就维持不下去了呢?
事情从一个泪道阻塞的小宝宝开始,经过一对泪道阻塞的双胞胎的推波助澜,终于在第四个泪道阻塞的小宝宝到来之时达到了顶点……
1号泪宝。来的时候,右眼水汪汪的。拿手轻轻一压泪囊,白色的黏液自泪小点呼呼而出。没得说,冲洗吧。8个月大的小宝宝(小么?怎么看怎么不小),放在检查床上。||||包布差点不够用。经验老到的护士用两肘夹住宝宝肉乎乎的身子,两手成爪形固定住小脑袋。这边刚一开始翻眼皮,那边那个呲哇乱叫啊……
“哦~哦~宝宝不闹啊~啊、你踢我干什么呀~哎哟,你还挺有劲的……”这边看准了,下针头,加压冲。黏液混着盐水返了上来,似乎还有点脓。
――“咽了么?”
――“咽了,就咽了一点,不行。”
――“通吧。”
于是出去和家长谈。这时候,巡回的护士通报:“又来了泪道堵的,双胞胎呢。”于是屋里为1号泪宝已经忙得焦头烂额的一群人哀号一片。幸好,宝宝的家长说,咱们先观察两周,点点眼药水试试。太好了~3~♪
话说这对双胞胎,为什么生病也要生一样的啊?orz好歹你们也等自己长大点之后再生这种病啊(画外音:你这么多年白学了么?这种病怎么会长大之后得)……2号泪宝是弟弟,这个虎头虎脑的啊,真看不出来你才4个月啊。挤压泪囊什么也没有,但是也得冲啊。还是照原样裹上包布,这边刚一开始翻眼皮,那边那个呲哇乱叫啊……
2号泪宝不行,太不安分了。你真的只有4个月大么……哎哟!你怎么那么有劲啊……针头在睑缘上划来划去,不一会儿就水肿了,于是就找不清泪小点了。再来一次!夹好身子,扶住了头,看准了下手!呼~终于进去了。宝宝中气十足的哭喊变得断断续续,“好!好!咽了咽了!”在我们的耳朵里,听来是那么的悦耳啊~
3号泪宝是哥哥,比起弟弟来,长得满秀气的。一抱进屋,就冲着我们笑啊。每个人都轮流上去逗一番:“哦~哦~宝宝真乖~你怎么笑得这么好看哪……看看看,像不像弥勒佛?别看你这会儿冲我们笑,待会儿你也得叫唤哪~”准备工作完成,包布照样裹好,这边刚一开始翻眼皮,那边那个呲哇乱叫啊……
过程完全和2号泪宝是一样的呵;要不说双胞胎呢,起因过程结果都是一样的……完毕后,抱起哭得梨花带雨的宝宝,连声哄着:“哦~哦~宝宝真委屈:我冲着你们笑,你们为什么要那样对我……”
一干人等还沉浸在3号泪宝曾经的甜美笑容里面,巡回又说了:“又来了一个!”于是,振奋精神,第四遍重复“这边刚一开始翻眼皮,那边那个呲哇乱叫啊……”的过程~机械了麻木了……
但是,出现了新情况。4号泪宝无论你怎么冲,哭声依旧舒展嘹亮,丝毫没有往下咽的迹象啊~>0<~宝宝!甭怪我们不客气!我们要通了!!!
请出历史悠久的7号银质探针,一边讨论着为什么最小号只有7号按照常理肯定有0-6号的,一边听护士老师抱怨跑断了腿也买不到7号了现在最小是8号以前是纯银现在是镀银,一边探讨纯银和镀银的是不是都会在泡过酒精后变成黑色以及用其他材料制作探针的可行性,一边是宝宝挟刚才冲洗时的余怒长盛不衰嘤嘤呜呜的哭声……
先扩泪道,再走探针;顺着泪道的走行,慢慢往下。到头了,保持一会儿。撤掉探针,盐水冲洗。终于通了!嗬!都从鼻子里喷出来了!大家松了一口气,于是又说起了以前的宝宝哭俩嗓子就哭不动了;现在的宝宝营养真好,光哭不见累的……
出了检查室,正碰上妈妈抱着的3号泪宝。一见我们,勾起了心里满怀的委屈;小脸立马就沉了下来,眉头皱皱,小嘴撇撇,眼圈一红,就要落泪似的。看在眼里,既心疼又无奈。宝宝们,健康成长,才是我们最大的心愿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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进入医院,就意味着要面对形形色色的生与死。记得小时候有这样一个脑筋急转弯:“什么地方死人最多?”答案:“医院”。现在的人们,已经很难得死在自家床上或是荒郊野外,用老大夫的话说,人就算已经死了,也会被拖到急诊科来溜达一圈的。我进入临床的资历尚浅,还没有经历过《ER》中那种在生与死的边缘与死神抢夺生命的紧张场面;但是,却有一大早来到病房,被告知“34床昨晚走了”这样的经历。
所谓的“34床”,是一位住院病人。在我们那个小组中,34床的故事已经成为一份共同的回忆;是她,让我们初次体会到疾病的残酷。
34床是一位患宫颈癌的年轻姑娘。在她入院一年多以前,就因为阴道流血在妇产科被确诊为宫颈癌。医生建议她手术。按照她当时的病情,能够选择的能保证将肿瘤完全切除的手术方式至少是子宫全切术。对于一个还未结婚生子的女性来说,这样的结果未免太过残酷。于是她放弃了手术,抱着一丝希望转而寻求其他药物方法。
如果说手术是一种破坏,倒不如说是一个重建的过程。比起接受手术来说,直面手术背后的现实需要更大的勇气。我想中国人不会有人不熟悉“扁鹊与齐桓公”的故事,也不会有人不明白“讳疾忌医”的道理。但是我不止一次听到身边的人说:“这点小毛病看什么医生!反倒看出一身病来!我不看病过得挺好的,看了病又检查又吃药还要挨刀还给家里添负担!这病有什么可看的!”人生在世,只有身体发肤是自己的。自己若不珍惜,谁来珍惜?若不主动送瘟神,只是一味逃避,又怎能躲得开瘟神?
总之,34床在吃了一年各种“药”之后,又回到了医院。这次,她是因为便血来的。也就是说,肿瘤已经侵犯到了与子宫相邻的直肠。此时的她已经别无选择,医生为他进行了全盆腔脏器切除术。
这是普通外科最惨烈的一项手术。盆腔内所有脏器筋膜淋巴结以及整个会阴都要全部切除。在腹壁上开两个口,一个用来排便,一个用来排尿;术后的生活质量明显下降。但很多患者为了抓住那微弱的一线生机,仍然毫不犹豫的选择手术!
手术不是万能的,特别是这种针对晚期肿瘤的破坏大于重建的手术。在术后短时间的平稳后,34床体内的瘤细胞开始疯长。手术没能彻底清除肿瘤,二次手术又从她盆腔里取出了几百克的新生肿瘤。更令人惊诧的,在某一次术后处理时,医生为她放置了一条新的腹腔引流管;而仅仅过了五天,肿瘤就沿着管腔长了出来。真的是病魔啊!她身体虚弱到不能进食,静脉输入的营养全部被瘤细胞抢了去。极度的营养不良导致切口无法愈合,术中吻合的肠管出现瘘口,在肠道内寄生的细菌造成无法控制的腹腔感染。
药敏结果出来的那天,主管大夫显得相当无奈。只有泰能有效。那时她的身体对感染已经没有什么反应了,体温不高,血象不升。严重的消耗,让她全身的皮肤都失去了光泽。晚期的病人根本不会是苍白的,而是一种黑黄;那是一种生命被逐渐抽离后剩下的颜色。
于是,一天午夜,由于严重消耗,34床出现了中枢性呼吸衰竭。按照家属的意愿,没有采取任何抢救措施。随着渐渐不规则微弱的呼吸,没有呼吸机,没有起搏器,她很安静地走了。病房里依然是白日的喧嚣和夜晚的宁静,医生护士依然日复一日忙碌,患者依然一拨拨来了又走;34床的故事,渐渐沉淀在病案室的深处。但是,除了她的亲人们,还有一群人记得她的事;在他们最初的人生阅历里,永远不会褪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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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人,生命的最初是什么样子的?
我特别喜欢去参观剖宫产的手术。一般来说,手术总是和疾病联系在一起的,而剖宫产则是例外。那是帮助一个新生命开始它漫漫的人生旅途。
麻醉,消毒,铺巾。切开皮肤,钝性分离皮下、筋膜、肌肉。拉钩准备,切开腹膜。切开子宫,撤拉钩,吸羊水。娩出胎头,娩出胎肩。剪断脐带,采脐血,测血气。孩子抱下台。打催产素,娩出胎盘。清理宫腔,连续缝合,包埋。缝合腹膜、筋膜、皮下、皮肤。
另一边,孩子抱下台,处理脐带断端。按手印脚印,戴手牌。打乙肝疫苗。称体重,把屁股给产妇看:“看清楚了吗?是女孩!”包好,检查胎盘,正常。抱走洗澡去!
一般经过就是这样的。有时候会有些小插曲。比如:
――“我孩子怎么没哭啊?”这是新妈妈在问。
――“啊?那刚才是我在哭么?”医生这么回答道。
或者:
――“哟,你怎么哭了?听这孩子哭得多响亮啊!”这是麻醉师在跟产妇说话。
差一点的情况:
“你这羊水不太好啊,咱回去得给孩子打两天抗生素。”
“孩子反应不太好啊,请新生儿(大夫)来看一眼。”
总之是忙碌而温馨的。医生和护士经历太多,已经没有什么感觉了;除非是特别危急最后仍然母子平安的情况,她们的动作都有些机械了。小孩子初到人世,哪里知道些什么;我便想象如果自己是产妇的话,对医学一无所知,会有什么感受?
怀着忐忑不安的心情进了手术室。侧躺着,麻醉师说话了:“消毒,会凉啊。”“扎一针。”“有点胀,疼就说话。”平躺回来,消毒,铺巾。视线全被一张深绿色的手术巾挡住了。麻醉师坐在我头这边,旁边是一堆仪器。感觉有人在拉扯腹部,却不疼。突然肚子感觉特别轻松,听见了一声干干的哭声。
孩子出来了么?怎么样?好么?男孩女孩?多重啊?长得什么样?无奈什么也看不见。医生说:“这脐血挺多的。”真好,收集脐血以后多一个保障。哭声渐渐小了,突然又大了起来。怎么还不给我看啊?心里欢喜、激动、紧张,一起涌上来,一回神,发现自己哭了。嗨,好好的,哭它做甚?
护士把孩子抱过来了。她一手提着小脚丫,一手扶着脑袋,把小屁股冲着我:“看清楚了吗?是女孩!”抱去称重。“3100克!”她包好孩子,蹬蹬蹬出去了。唉,怎么先走了?“孩子先下去洗澡,你这肚子还没缝上呢!”
我记得自然分娩的情况下,孩子是直接放到产妇旁边等着开奶的。医生和护士还在紧张地处理产道,新生的宝宝躺在妈妈旁边,眨了眨眼睛,又闭上了,满足地抿了抿嘴。那一刻,我特别地想念妈妈。
我,生命的最初是什么样子的?
我永远不可能知道吧。只能从妈妈的只言片语中猜测当时的模样。即使是这样,我仍觉得,在产房里,获得生命的不仅仅是新生的婴儿,还有一个人:她获得了一种名为“母亲”的生命。
如此说来,人生每一步都是新生的开始。








